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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兰:老躺椅

金寨县图书馆 2019-03-13 10: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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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网络




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过得清苦,而我,也被单位下岗了。


老公每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还要应付人情礼往,还有,结婚时欠下的一大笔债务,总是常下眉头,又上心头的让人纠结。


公婆去世的早,经济上没人接济也就罢了,生活上也没长者的谆谆教导与帮扶,两个前二十几年不认识的人,突然结合在一起,日子过得盲目而又无措。


我想象过许多种婚后生活,可是,没有一种是那个样子的。


常常在清晨醒来的时候想呀,就这样睡过去,多好。


终于,我在儿子断奶后的第三天,再也无法忍受独自带孩子的辛劳与无助,把他托付给刚刚中学毕业的小妹,和来家里等车的四舅妈一起,出去打工了。仿佛,像磨盘一样压在心头的失业的焦虑被卸掉了一般,坐在远行的大巴车里,心里轻松而又愉快。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一米五八的个头,瘦的只剩八十几斤了。


在那个叫江苏常熟的郊区工厂里,我过了一段只知道干活.吃饭.睡觉的简单日子。从没觉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是那么美好!


我开始迅速的丰满起来,气色红润。


可是,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刚刚学步的小不点,蹒跚着追赶一个小妇人,嫰嫩的叫着妈妈的时候,思念便似浪涛汹涌,排山倒海而来。


我泪崩了,带动了一车间的呜咽声。


思念不可遏止,我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没想到的是,不几天,老公就寻来了。没有手机的年代,只凭一个地址,他就找来了。那个寡言的人说:跟我回家。虽然我一直埋怨,他常常下乡,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杳无信息,回来后也不帮我带孩子,不知道心疼人,不知道逗人开心,可是,当站在他乡的土地上,看着一脸疲惫的他,我还是乖乖地回去了。


回家后,儿子把小脑袋拱在我怀里,抽泣着,久久不愿抬头,呢喃着说: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走。


如果真有心碎的感觉,我想,就该是那样的吧? 我发誓,我要做个好妈妈,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和孩子分开。


赚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是,一家人不能在一起,承受着思念的煎熬,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我们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我的离家出走,好像让家人开始重视我起来。爸爸给我谋了一个工厂的名额,需要三千块钱的押金。结果,钱交了,因为儿子没人带,小妹去上了那个班。我们的债务,又重了几分。


老公不再安于现状,他开始在工作之余,做些生意。最后,在国营企业相继解体,事业单位也开始闲散下来的时候,我们以街上两块菜地的代价跟邻居换来了爸爸单位附近的两间老平房,做起了面条加工生意。呵呵,那时的房子,真便宜。


老公挑水,揉面,把白白的面粉变成细细的面条,然后包装好,骑车子送到街上的各个商店,生意好的时候,那些店主也会自己上门来批了去。


我呢,像许多农家妇女一样,和老公一起干活儿,烧饭,洗衣服,喂猪,养鸡,看着顽皮的儿子在垂挂的面条丛里穿梭,娇嗔的呵斥。


最开心的要数儿子了,他常常骑着他的绿色三轮车,小腿踩得飞快,穿梭在姥姥家和我们家之间,有时,后面会跟着一串小伙伴们,顽皮的很有小大哥风范。


他会说,妈妈呀,你看,姥姥家的小猪尾巴荡悠悠;当看到邻居家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顶着满头白发颤巍巍走路的时候,他会拉我蹲下来,抚摸着我的脸,嘟着小嘴说:妈妈,你不要老。


当然,他也有哭的时候,当他刚理了发,家里的那个一直和他交好的大公鸡许是不认识他了,一直伸长了脖子,撵着他跑,要啄他光光的脑袋,吓得他前所未有的惨叫;还有一次,当他正绕有兴致地牵着刚买回的小猪在路边吃草的时候,一个飞奔而过的孩子,惊得小猪脱缰而跑,他那张着小嘴,担心小猪不会再回来的哭喊,亦是夕阳下最美的风景。


哦,那是一段辛苦,且幸福的日子。


在那个地方呆的三年多时间里,我们还清了所有欠款,还积攒了一些家当。其中,一对老躺椅,是我的最爱。


夏日的夜晚,当洗却一天的疲惫,把它们安放在房前的空地上,斜躺在上面,用梦呓般的声音和老公说说家长里短的闲话,搂着顽皮了一天早已沉沉睡去的儿子,触摸着他细嫩的脸蛋和小手,在晚风徐徐中,在皎洁的星空下,听哇鸣阵阵,看萤火闪烁。偶尔的几声狗叫,让乡村显得更加安静。任你再疲惫的灵魂,都可以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得到休憩,第二天,又是一个容光焕发的自己。


当我们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其中一张躺椅留给了父亲,另一张,我们一直带在身边。二十多年里,搬了许多次家,房子越换越大,这张老躺椅,却一直都舍不得丢弃。


我常常把它放在家里通风的地方,闲暇的时候,斜躺在上面,翻几页闲书,也不是真的就看进去了,只是,感觉着风从窗外飘进来,带着那些陈年旧事,一起漫上心头。它们提醒着我:穷没有根,富没有顶,只要努力,总会过上你想要的日子呢!



来源:光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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